[摘要]中国政府在北极政策方面发布的首部白皮书———《中国的北极政策》申明了中国参与北极事务的政策方针、基本原则和政策主张。运用评价理论体系中的态度资源对《中国的北极政策》进行生态话语分析，旨在通过对白皮书中态度系统研究国家对于北极问题的观点和立场，探索白皮书背后所蕴含的意识形态。
[关键词]态度资源,评价理论,生态话语分析,《中国的北极政策》
随着全球加速变暖，北极变暖所产生的资源、环境问题在全球化背景下愈加复杂，北极治理刻不容缓。中国政府积极肩负国际治理体系中的重要责任，于 2018 年发表的《中国的北极政策》白皮书，阐明了北极的形势与变化、中国与北极的关系、中国参与北极事务的主要政策主张，是一份明确表明中国的北极立场及北极政策的纲领性文件，对中国参与北极治理以及与世界各国共促北极发展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社会符号观、意识形态观和话语建构论不仅为生态话语分析提供了理论视角，还提供了具有可操作性的分析框架。
本文以态度系统作为视角，从词汇、语法、语篇、语境层面对态度资源在《中国的北极政策》中的分布差异、特点进行详细分析，阐释政府文书如何通过态度资源传播生态理念、意识形态，为语言学理论拓宽适用范围。
一、态度系统和生态话语分析
(一)态度系统
Martin＆ White 创立的评价理论由态度、介入和级差三个子系统构成。其中，态度系统是语言系统表达评价意义的核心资源，态度是指心理受到影响后对人类行为、文本、过程及现象做出的判断和鉴赏，它是语言使用者对描述对象的态度，是以读者的视角根据语篇文本的语言揭示出来的，即 Martin所说的“情感表现、加强和反应，道德判断和美学评价的选择资源” 。态度系统包括情感、判断和鉴赏三个子系统，情感是人类对于某些现象和行为的心理反应，包括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判断属于伦理范畴，是指对他人行为的评判;鉴赏是指人们对于文本、行为和自然环境等的评价。关于态度系统的研究，国外语言学者主要将其应用于新闻、演讲、网络语篇中，关注态度系统如何传递人际意义、态度系统的三个子系统分布特点，及态度系统与其他系统的关系。国内学者也从态度资源的理论和应用方面进行深入探究，在运用态度资源分析各类语篇的情感、判断和鉴赏特征方面也取得了丰硕成果。
(二)生态话语分析
生态话语分析属于生态语言学的研究范畴，研究模式主要有两种:豪根模式以环境为视角研究语言的生态性，聚焦语言与环境的相互作用;韩礼德模式从语言出发研究生态，强调语言在生态中的作用。生态话语分析探索语言与生态之间的关联与影响，关注语篇中的生态意识，分析一切对生态系统具有潜在意义的话语，揭示话语背后所隐藏的生态观念与意识形态。关于生态话语分析如何展开，黄国文(2013)认为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为生态话语分析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分析框架，苗兴伟进一步提出基于系统功能语言学的生态话语分析。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为生态话语分析提供强大的理论支撑，因此文章主要采用韩礼德模式，以态度资源为视角对白皮书《中国的北极政策》进行生态话语分析，挖掘其传播的生态观念和意识形态。
二、白皮书《中国的北极政策》中生态话语的态度资源分析
白皮书《中国的北极政策》提出:中国是北极事务重要利益攸关方，倡导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努力为北极发展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力量，中国愿与国际社会一道共同维护和促进北极的和平、稳定和可持续发展。本文运用态度资源的子系统对白皮书《中国的北极政策》进行生态话语分析，同时考虑到了不同语境下的态度表达，因为一个词在不同的语境中可能含有不同的意义(Martin ＆ Ｒose，2003)。白皮书作为国际公认的官方正式文书，阐述清晰、立场明确，便于从态度系统对其进行生态话语分析，揭示文本所隐含的生态意识及其表现形式。
(一)表明北极问题态度的情感资源
情感资源主要指人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来表达积极、消极的情绪，有“品质”“过程”和“评注”三种表达形式。“品质”情感的阐释通常用形容词、副词等表示品质的词汇来实现;情感“过程”主要通过表示过程的动词实现;“评注”情感一般通过表达性质的状语抒发。
通过对文本进行仔细分析、对比，发现其中大量使用积极、正面的情感表达，且某些正面词汇多次使用;相反，消极情感表达占比极小。积极情感的表达展现了中国愿为解决北极的生态问题贡献智慧和力量，显示出中国对北极问题能够得到良好解决的信心，展示出富有责任与担当的中国形象。
在表达“品质”情感时，报告中多次使用“独特的”一词，且评价对象皆与北极有关。如，在“protectits unique natural environment”“preserving their u-nique lifestyles”中“unique”“special”表达积极情感，强调北极资源、环境的特殊性，激发人们珍惜北极资源和保护北极环境的决心。“…abundant resources，but a fragile ecosystem． ”中的“abundant”“fragile”表明了两种对立的态度，前者肯定了北极资源的丰富，后者担忧其生态系统的脆弱性，号召国际社会重视兼顾北极的发展与保护。
作为“品质”词汇，“重要的”一词在文书中共出现 14 次，8 次与北极有关，如:“holds great value”“become important transport routes”充分肯定了北极的科研价值和航运价值潜力，“have considerable im-pact”“exert important influence”表明中国政府对不合理利用北极资源的现象进行批评和遏制，警示这种行为将对全人类造成危害，对北极生态环境形成潜在威胁，属于隐性消极情绪表达。报告第四部分中“is home to”“an important part”说明北极是全球多种濒危野生动植物的重要分布区域，北极气候变化是全球气候治理的重要环节，中国呼吁国际社会为推进北极生物多样性保护和可持续发展共同努力。
以中国作为对象的“重要的”情感表达共出现了 6次，如“the important mission”“play a major role”“made significant contributions”等都体现出中国肩负着维护北极发展的重要使命，在促进北极国家协调可持续发展上做出了许多积极努力，并始终秉承着尊重北极国家和国际社会关于北极的整体利益这一基本原则。
情感过程词汇出现频率较高，且绝大部分为积极情感。“推动 － － promote”; “尊重 － － respect”;“支持 － － support”;“坚持 － － is committed to，held afirm stance，upholds”; “促进—push，promote，foster”。以上情感评价对象皆为中国，具有积极的人际语义，鲜明地表达出中国政府积极参与北极治理的坚定信念和强大能力。另外，“主张”一词出现了 17 次，其情感态度表达方式不一。中国政府始终坚持“尊重、合作、共赢、可持续”基本原则，对他国发出倡议时，一般使用建议性词汇:“advocate”“propose”等;对待北极重要问题，表明自身立场时，态度十分坚定且明确，用词则更加严肃、庄重:“maintain”“is committedto”“stand for”等。
“评注”情感表达多集中体现于两个状语:“不断”出现 16 次，在英文报告中却无明显表达此意的词汇，暗含中国自身对北极认识的逐步深化与积极探索北极的恒心和毅力。15 次“可持续”表达，“sus-tainable development”强调中国坚定不移贯彻可持续发展这一共同目标。“…resulting in diminishing seaice …”;“…to reduce pollutants …”。虽然从词汇上看“diminish”“reduce”都有减少之意，二者却表达了不同情感。从语境上看，前者说明北极夏季海冰持续减少，产生环境问题恶化的负面影响，表达消极情感;后者表示中国支持减少北极海域陆源污染物，显然是提倡保护生态环境，传递出积极情感。
(二)体现合理解决北极问题的判断资源
判断是从道德、规范、法律层面对人的行为作出肯定或否定的评判，分为社会评判和社会约束。社会评判只判断行为是否合理，是否起作用，是否值得推崇等，可从行为规范、做事才干、坚韧不拔三方面来评价;社会约束判定行为是否符合道德规范、法律规定，评判依据为真实可靠性或正当得体性。通过进一步分析发现，《中国的北极政策》中肯定判断多，否定判断较少;肯定判断多集中在社会评判子类中，而否定判断一般分布在社会约束子类中;报告多从行为规范、韧性与能力方面对中国的行为进行积极评判，从正当得体方面对处理北极问题的行为进行消极的评判。
“Cooperation is an effective means …”中的“Co-operation”是一种对行为规范作出的正面社会评判，体现中国政府在对待北极问题上坚持合作原则并真诚呼吁各方共同应对北极问题。“a constructiverole”是一种对做事才干作出的正面社会评判，体现中国对北极的法规制定和治理构建发挥了积极作用;“a positive impact”强调了大力实施节能减排政策的迫切性，体现中国实行的节能减排措施对北极气候产生了积极作用，充分展现了中国智慧和中国力量。
报告第二部分中的“exerted more”“expanding”“gaining more”“depening”显示出中国坚持不断深入北极探索，不断加强北极合作，体现了中国政府坚韧不拔的品格，属于正面社会评判;“China always givestop priority to resolving global environmental issues…”中“always”一词显示出中国始终把解决全球环境问题放在首要地位，积极履行义务并承担责任，表明中国政府在坚定不移积极处理北极生态问题上的决心。
白皮书第二部分中的“have a direct impact on”由于地缘因素，北极的生态变化直接影响中国的生态环境，进而影响到中国的经济利益，是对社会约束中的真实可靠性作出的正面评价。第四部分提到“maintains”“in accordance with international law”，是对社会约束中的正当得体性作出的正面评价，关于北极有关争议，中国对相关国家依法解决北极问题的行为表示赞赏。第一部分中“bring about”，“exertimportant influence”结合语境来看，暗示中国反对对北极进行不合理的商业开发利用，提倡可持续发展的生态思想，因此是对社会约束中的正当得体性作出的负面评价。通过否定评判，体现出人类活动对北极造成的巨大影响，表达了对不合理利用北极资源行为的谴责，呼吁各方继续关注生态问题，遵守协定、履行义务。
(三)强调认识北极生态复杂性的鉴赏资源
鉴赏涉及美学，主要指对事物作出正面或负面评价，包括反应、构成和价值三种形式。反应依据影响与质量作出评价，影响指事件对观众的吸引力，质量指在情绪上对观众产生的影响程度;构成关乎评价对象的平衡性与复杂性;价值指用社会常规评判现象、过程的重要性和价值。报告中积极鉴赏资源多于消极鉴赏资源，积极鉴赏资源从构成的平衡性肯定了对北极可持续发展的生态理念，促进北极和平稳定发展的重要性。消极鉴赏资源多从构成方面对北极环境的复杂性方面作出评价，警示全人类北极问题关乎自身利益，必须积极应对北极问题。
如:China is an active participant，builder and con-tributor in Arctic affairs．“active”具有积极意义，与“builder and contributor”一起出现，体现了中国对北极事务的负责与担当，是依据影响作出的反应评价，属于正面鉴赏资源。前言中“global”“international”，本身不具有消极意义，与“issue”“implications”“im-pacts”搭配使用，强调了北极问题的严峻性关乎全世界的整体利益，表达出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是依据质量作出的负面反应评价。
报告第三部分中“harmonious coexistence”，“better coordination”，“better balance”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生态与发展的有机协调，开发与保护平衡兼顾的美好愿景，属于正面平衡性构成评价。构成的平衡性还体现在:“Sustainable”在全文出现 11次，表明中国坚持北极的可持续发展观念，符合多元共生生态哲学观。报告第一部分中“accelerated”，“rising”，“extreme”，“biodiversity”分 别 与“globalwarming”，“sea levels”，“weather events”，“damaged”搭配使用，显然说明了严峻的生态问题，还有“otherglobal problems”的出现，显示出因冰川融化引发了一系列复杂的环境问题，实则更加强调了生态复杂性，表达了对北极生态问题的担忧。
“Peace and stability in the Arctic provides a signif-icant guarantee…”。“significant”与“guarantee”搭配使用，肯定和平、稳定对北极地区的重要价值，具有积极意义。中性词“potential”在文中一共出现了三次，表达了正面和负面两种情绪。在报告第四部分中应对气候变化的“potential risks”，第一部分北极的形势与变化 中“ a potential threat”，“potential”与“risks”“threat”两个消极词汇搭配使用，都指明了北极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的潜在风险，表达了关于价值的消极情绪，旨在警醒全人类重视北极生态问题。“the Arc-tic has the potential to become a new fishing ground…”。“Potential”与“a new fishing ground”说明北冰洋未来可能成为新渔场，这是对资源价值的肯定。
通过分析白皮书《中国的北极政策》得出:在总态度系统资源中各资源分布不均，情感资源丰富但消极情感占比极小，判定资源出现频率较少、鉴赏资源次之。整篇报告中，评价手段以正面情感为主，负面评价少;评价对象主要为中国和北极，以正面评价为主，只有以对北极生态问题的严重性与不合理利用北极现象作为评价对象时为负面评价，同时关于中国的立场和观点皆为正面态度评价。情感资源占比大表明白皮书《中国的北极政策》力图主要通过情感评价达到与大众的情感共鸣，呼吁全社会关注北极，共同解决北极生态问题，以实现全人类的共同繁荣与发展。
三、结论
评价理论作为对系统功能语言学中人际功能的发展，对于揭示文本中隐藏的意识形态尤为重要。文章基于评价理论的态度系统对白皮书《中国的北极政策》进行生态话语分析，揭示出中国政府对北极生态变化的关心与担忧，倡导全球共同积极应对北极问题。从而进一步证明了评价理论对于生态话语分析及揭示话语意识形态的可操作性和实用性，强调需建立益于生态和谐的积极话语，抵制破坏性话语，以积极话语来指导人们的言行。
参考文献详见哈尔滨职业技术学院学报官网
